“南般若,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!”许多年后,南般若仍然清晰地记得宣姮喷在她耳后的气息——香甜,滑腻,湿热。
她顺着宣姮的手指望去,看见那面凤纹巨鼓下方,厚重城砖外,悬了好长一列人头。
阿父、阿母、阿兄,还有很多熟悉的叔伯,他们被悬挂在凤天鼓楼的墙砖下。
整整齐齐。只有头。
这里是整个上京最热闹的地方。
百姓们都来看权贵掉脑袋。
“你管蔺青阳叫夫君?你该不会以为他真想娶你?”宣姮的声音微微颤抖,热息一下一下拂过南般若的耳朵,“别做梦了,他可是诛杀这群反贼的第一功臣啊!”
南般若不敢信。
他明明说过,他相信南家没有谋反,他说他定会帮她查明真相,他说他在想办法救她的父母。
她不敢相信有人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谎。
宣姮讥笑:“他就是要让南戟河九泉之下不得安生,他就是要让那个老东西亲眼看着,自己尸骨未寒,女儿就躺在仇人的身下献媚承欢!南般若,你的父母亲人挂在城头,都在盯着你这条小母狗!”
南般若发不出反驳的声音。
宣姮扯住她的头发,逼她仰头直视城墙上的头颅。
那一天的阳光像烧红的针,扎进眼睛里,几乎能将双眼刺瞎,南般若不知道眼睛里流出的是血还是泪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,宣姮刻薄的声线和百姓嗡嗡的议论仿佛巨石,压在她心口,让她无法呼吸。
谋逆……反贼……意图弑君……活该去死……活该去死!
蔺青阳势大,宣姮没有在凤天鼓楼下耽搁太久。
南般若浑浑噩噩被人拖着往外走。
她被扔进一处暗巷,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抓着她,侍卫拔出长刀,铮一声捅向她。
南般若并没有挣扎的意思,她愣愣看着刀锋上的寒光。
那把刀很大,刀身比她小腹还要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