茯苓这才拉开门闩,胡照心老神在在地迈步进来,提起手中的纸包,朝冬宁晃了晃,“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?螺云轩的山楂酥、仰苏楼的茶香鸡,还有这。”她指了指手中那小巧的酒坛子,“醉茗居的绿蚁酒,都是特地送来,恭贺你乔迁新居的。”
胡照心这活宝的名声果不虚传,她一进得门来,这院子里登时便活泛了起来,仿佛连枝头的鸟儿都啼叫得更欢快了。
冬宁乐呵呵迎过来,茯苓连忙把她手中的东西接过去,却并不领那坛子酒,看向冬宁道:“姑娘,这酒就不必了吧?若是叫主子知道……”
话还未完,却收到冬宁一个软乎的眼刀子,她又赶紧把话咽回,直觉自己这是哪儿壶不开提哪儿壶。主子的地位不比以前,雪儿姑娘现在这是做什么都要跟他较着劲儿。
“快来快来,带你瞧瞧我这新居。”
冬宁喜上眉梢,热络地牵过小姐妹的手,带她将新宅子参观了一遍。
胡照心昂首阔步,四处巡视起来,不时还要对着房间的布局装饰点评两句,“哎,这处,得再做点什么摆设。恰巧我那儿还有一株忍冬,放紫砂盆里养着呢,回头我叫府里头的下人给你抬过来。”
“成呀!”冬宁乐得应下,“正巧我还说呢,改日想上街去挑点盆景,这下好,你也来给我添彩头了。”
小姐妹一见面,总有说不完的话,两个人坐在院子的树荫下纳凉,一边吃冰西瓜,一边闲谈天。
胡照心以前去章府找她,总还有点拘谨着,现在冬宁独占这座小宅,便更是觉出轻快放松。她鞋子一脱,脚往藤椅上一盘,简直不要太自在。
“哎,冬宁,真不是我说。”她吐出几粒西瓜籽,“你说说你,一个人住这儿多舒服,我天天跟我爹娘窝在一起,烦都快烦死了,就恨不得能有一间这样的小宅子呢。”
说着,她把皮上最后一点西瓜瓤啃干净,拍拍肚皮,躺在藤椅里。仰头,眯眼,光影从石榴树上筛落下来,照得人懒洋洋的。
“可我是只能想想了,我这辈子不是在娘家,就是只能在婆家。哪儿能有你这样的自在时候?一个人清清静静的,想干嘛干嘛,多好?”
冬宁啃一小口西瓜,抿嘴一笑,“是呢,是挺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