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页

她想芳嬷嬷了,这是自然。

她是这样地想念她,想念她粗糙的结满厚茧的大掌,还有身上简朴的皂荚气,那都是令人安心的存在。

眼睛几不可查地一沉,他又弯出个温和的笑:“难得见一次侄儿,就让她多休息上一些时日,这一年到头的,也该她享享清福了。”

显然是他的托词,他就是拘着芳嬷嬷,故意不让她回来。

雪儿才刚因为这事儿同自己闹上脾气,若是这时节召她回来,岂不坏他大事?那寸步不离的老仆妇,他一早便嫌她碍事儿。

冬宁不好再说什么了,也无法说什么。

只要他不想放芳嬷嬷回来,她便决计没有回来的可能。

难得的不哭不闹,也确实是她耗得没了力气。

茯苓扶她在园子里走了几圈,松动松动筋骨,这才回屋准备洗漱将歇。

章凌之已经将榻上收拾了出来,准备回燕誉园。冬宁昏迷这几日,他都是窝在这张窄榻上,夜里寸步不离地照看,而今小姑娘醒了,也不好再共处一室。

夜里,冬宁躺在床上,却迟迟合不了眼。

她现在心里很乱,自己也捋不清,胸口如同压着块沉沉的石头,呼吸艰难。

自那天的夜里的疯狂后,他似乎处处表现得很平静,甚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退让,她一犯倔,他便低头妥协,总是顺从的,绝不勉强她一点。

可不对,总有哪里不对啊。

那些小意纵容背后,实则是毫无争议的强势。

他说话是低声柔语的,动作是小心翼翼的,可他却能执意拦住芳嬷嬷不让自己见她;甚至父亲能否获提拔回京也全看他的心情;就连方仕英赖以生存的百戏阁他都可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