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,那已是太久远的往事了,久远到他从不愿去回想。
“梆梆梆”!
街上响起了第一声梆子,竟是子时已到。
百戏阁到子时便散了场,黑漆漆的大场间里,空无一人。
高峰时的喧阗一过,此时更显冷清。
只有主舞台上点着一圈灯,照得那台子上亮堂堂的。
烛火摇曳,冬宁抱着杂嚼,独自静坐台下。
方仕英带她从后台溜进来,安置好她后,自己便径直又踱去了后台。他在里头已经待了近半个时辰,冬宁浅浅打个哈欠,百无聊赖起来。
“只见那,金营蝼蚁似海潮,观不尽山头共洪荒。”
“又听那将士咆哮,马嘶旗飘!”
一声洪亮的韵白响起,似银枪挑开帷幕,刺破这孤沉沉的夜。于是人心一提,耳清目明,立刻便被带入那虎胆英雄的故事中。
她只知呆呆着望向台上,一时,竟忘了去鼓掌。
台上,那武生手持虎头枪,身披银铠甲,脸上画着的油彩虎虎生威,更衬得剑眉朗目,与那曾经滑稽相的丑角云泥之别。
他身姿笔挺,立时如松,动时若风,长枪在他手中来去自如,如挽刀花,空气中擦出烈烈的风声。只那腿脚实在不便,每次一落地,都会歪出一个微小的坡度,无形中平添几丝别扭。
白璧有瑕,令人生憾。
没有搭档,没有奏乐,他一个人便舞出了英杰的力拔山
兮气盖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