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假的笑意僵在脸上,裴一元也彻底绷不住了。
没想到他一上来就如此不客气。虽说二人在朝堂里平起平坐,可论资历和年纪,自己做他爹都够了。不看僧面看佛面,饶是看在自己是他长辈的面上,也合该拿出晚辈之姿,以礼相待吧?
不过他也知道,这件事确实是自家儿子理亏在先。
但装还是要装的。
“不知贤弟找延儿,所为何事?”他故意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,好尽量把自己摘开。若是叫章凌之晓得自己也知情,这事儿更加没完。
章凌之勾出个冷笑,“他拐带了我家姑娘,裴阁老以为,我应不应该找他问个清楚?”
“哎呦!你这话可就太严重了!”
裴一元这下是真吓住了,明明是那小姑娘自己离家出走,延儿是出于好心收留,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拐带?就章凌之这阴险狡诈的心思,还不得把他家延儿冤枉死?
“这没有的事儿!你可不要平白污蔑人!”
“有没有,把裴延叫出来一问便知。”
不多时,裴延终于被请了来。
他丝毫不见心虚,昂首挺胸地阔步迎来。目光也不避讳,直挺挺对上章凌之吃人的眼神,坦荡傲然。
章凌之扫一眼这少年儿郎,果真年轻俊秀,只是端的一副富贵懒相,一看就难成大事。
但偏偏就这幅皮囊,最能哄骗小姑娘。
他撑住扶手,手背上的青筋隐隐突跳,怒血翻涌。一个借力起身,拳头在袖子里紧了紧,克制住最后的崩溃,声音低沉得似是黑云压城:
“我问你,颜冬宁在哪里?”
月上中天,铜壶滴漏升到亥时。
夜,已经彻底漆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