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壶滴漏滴滴答答,已经走过亥时。
入夜,房间终于重归宁静。
冬宁痛哭过一场,晚膳都没心思吃,还是芳嬷嬷好劝歹劝,才勉强喂她喝下几口汤。
简单收拾过后,扶她躺上床,冬宁一把捞过她最爱的小兔子布偶,紧紧搂在怀里。布偶的软绵暖和,安抚着她焦躁失落的心。
秋夜微凉,芳嬷嬷将灌好水的汤婆子塞到她脚边,又起身过来,将被角在她脖子处紧紧掖好。
“啧,快把这个布偶拿开,都多大个人了,还抱着睡觉呢?”
“孃孃,不嘛,我就想搂着它。”她撅起嘴,将布偶往小脸儿上贴得更紧了。
小姑娘眼皮高高肿起,简直比那真兔子还红,向来苍白的脸被热出了血红的气色,嘟着嘴跟人撒娇,真我见犹怜的可人疼。
芳嬷嬷心中叹气,抚了抚她乌黑的鬓发,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一下,“你呀,真拿你没办法。”
冬宁终于露出了今夜第一缕笑,只是那嘴角咧得艰难,简直比哭还难看。
芳嬷嬷看得心中一揪,挨着她坐下,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跟孃孃说,孃孃帮你一起想办法,好吗?”
她垂下眼皮,静默不语。
良久的沉默,芳嬷嬷知道她还是不肯说,却也无法强求,只好起身,替她放下帷帐,“好了,安心睡吧,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,孃孃再听,好吗?”
“嗯……”她点点头,乖巧地合上肿痛的眼皮,试图酝酿睡意。
芳嬷嬷拎着泡脚桶,出去倒水,却听月洞门外,传来梭梭的脚步声。
月色下,一道清修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园门口,秋凉露浓的深夜,他肩披一袭织金黑色薄披风,红色的仙鹤补服黑暗中鲜明亮眼。
芳嬷嬷“咚”地把桶放下,快跑着迈下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