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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嬷嬷早把一切看在眼里,但她并不欲戳穿,就怕说开后更一发不可收拾,索性装傻到底。等着冬宁自己长大了、懂事了,便可永远烂在肚子里。

她和蔼地笑笑,粗噶的声音难得的轻柔:“不会的,是你多虑了,章大人即使娶妻,也还是会对我们宁姐儿好的。”

“大人的为人,这么些年了,你我都看在眼里,就不要瞎担心了。”

冬宁还是闷着,不说话。

芳嬷嬷叹气,“你也合该为大人想想,他眼瞅得今年都要二十八了,还没成家,这任谁都说不过去。想想老爷二十八岁那会儿,你都已经坐在他怀里闹着要揪他胡子哩!”说起这个,芳嬷嬷竟是笑了。

可冬宁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。

“好了好了,别发闷气了,快起来烫个脚。别看这已经立春了,早晚还是凉着呢。”

“不要!”冬宁死活不挪窝。

芳嬷嬷也来了气,被子一把掀开,声如洪钟一吼:“起来!”

冬宁知道孃孃是真发了火,泪眼汪汪地坐起身,任她给自己除鞋袜,脚沉入热水里的刹那,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。

芳嬷嬷狠一狠心,没去搭理她,任她把这些怨气哭出来。

也好也好,章凌之是该赶紧讨个老婆了,彻底断了冬宁的念头,省得她每日胡思乱想,恋慕着不该恋慕的人。

冬宁躲在被窝里难过了一整夜,第二日强撑精神去了小书屋,毕竟章凌之给的课业不会因她的伤心而变少。

没想到,一进书屋就看到一张笔墨画的老鹰躺在书桌上,昂首展翅,栩栩如生。全黑的身子,仅以黄色点染在瞳孔,生动的神态立即跃然于纸上。

是章凌之昨日承诺给她画的纸风筝,他如约履行,画得尽善尽美。拿过那张薄薄的老鹰,细细观赏,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。

芳嬷嬷看到那张老鹰,立马兴冲冲地糊到竹条上,再给绑上细绳,一只完整的手作风筝就成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