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嬷嬷带着章凌之进了叠彩园,他直奔床边,等不及芳嬷嬷搬椅子过来,便撩袍在床沿坐下。
床上的小姑娘安宁地合着眼,脸擦洗得干干净净,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掖在被子里。就像他每次见她昏迷时的模样那般,安静乖巧,和平日里的调皮玩闹判若两人。
手指不自觉抚上她的鬓发,指腹摸到一块凸起的浅疤,藏在发迹边缘,平时不太显见。
想起芳嬷嬷说过,她八岁那年半夜晕倒,磕破了额头,差点冻死。想来这便是那时候留下的疤痕了。
心脏隐隐做痛,章凌之甚至生出几分自责。
都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。说好的,会护她平安长大的,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陪着她的。
头很晕,很痛,浑身酸软。
又是一个昏昏沉沉的觉,漫长到好像差点就醒不过来了。
冬宁艰难地睁开眼,一束光线刺入眼中,她未及适应,立马半眯起眼睛,待到瞳孔重新接纳了光明,方才彻底掀开眼皮。
入眼,是罗帐香暖的架子床,明亮的烛光将帷帐上的蝙蝠寿桃纹照得清晰。她呆望了几瞬,口中干燥难耐,这才迟滞地动了动眼球,去寻屋里的人。
屋角的美人榻上,半倚着一个人,修长的手指夹着书卷,正专注地翻看。
没有开口唤他,她只是傻呆呆地盯着他的脸,脑子僵硬混沌着。
榻上的人不经意一个抬眸,正对上小姑娘无神的眼睛。
章凌之立即放下书,桌上倒了杯茶,“先喝点水。”他右胳膊将她搀起,叫她倚靠在自己肩头。
冬宁轻啜几口,几缕清水下肚,她总算清醒过来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