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特地将小姑娘的书屋辟在自己的抱厦旁,就是为了方便手把手指导。
在学习一事上,这位章大学士简直比那国子监的博士还要严厉、还要不近人情。
经常地,章凌之下了值回家,先去抱厦内教小冬宁一遍书。给她留过功课,自己才绕过酸枝插屏,又回了书房继续看书、批阅公文。这用心的劲头,连颜父自己在家教导女儿时都没有过。
可小冬宁却是不领情。
哎……烦死了!
她把笔一丢,双臂垫在桌上,下巴往上一磕,小嘴高高地嘟起。
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呢?天天都把自己拘在这里读书,偏偏书房还挨着,想溜都溜不出去。
她心中哀叹、怨气横生,可又不敢违逆他的旨意,只好歪歪扭扭地斜坐着,左手支颐,右手拿起笔,没骨头似的在纸上抄抄写写。
实在写累了,把笔一丢,打个哈欠,泪花闪烁地趴在桌上。
不多时,她眼珠子一骨碌,滑下椅子,躲在酸枝插屏后,偷摸露出小半只脑袋,去探书房里的情形。
紫檀木书桌前,男人左手翻动纸张,右手执笔,专注地批阅着。桌上的炉鼎升起沉香缭绕,俊美的脸冷冽而肃穆。
看样子,他现在看得正投入哩。
冬宁又猫着腰,悄咪咪坐回了椅子上,抽出深藏在书册里的话本子,翻翻翻,摸到昨日停下的地方,尖着眼睛往下读:
“柳生推推搡搡,撅着嘴就要去揾红菱的香腮。那姑娘哪里是个肯的?娇笑着躲开,头上珠钗琳琅,撞出清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