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桌上的梅花盏,轻啜一口,指腹摸着茶盏边缘,“若是在外漏了马脚,叫人看出端倪,可别怪我,翻脸不认人了。”
颜冬宁一颗刚落下的心猛然提起,眨巴两下眼,用力点头,“我知道的,要是我把章叔叔卖了,不用你赶,我自己就会走的!”
章凌之手指一顿,抬眼,看向满脸坚定得像是要去殉国的小姑娘,嘴角轻扯,眉峰冷肃,“不。”
“你走不走,不重要,但是你父亲,这辈子都别想再回京中了。”
车轮嘎达嘎达,走在青石砖路上,这一次,马儿奔往的方向,正是章府无疑。
冬宁趴在芳嬷嬷的腿上,闭眼安神。今早这一番“生别”的折腾,将她本就不充裕的精力耗了个七七八八,又被章凌之的一番“威胁”之语吓到,她累极,嫣红的小嘴微撅着,呼吸沉沉。
芳嬷嬷手抚上她的头,一下一下,爱怜地顺着她的头发。
“姑娘,到了。”
冬宁被拍醒,揉揉眼睛,掀开车帘子往外探。朱红的门楣高悬,鎏金牌匾书着两个大字:章府。
嘿!这下是真到了。
她起身,不顾芳嬷嬷叮嘱,兴冲冲掀开帘子。刚站上车板,眼前猛然一黑,那股熟悉的无力感传来,像被人一把抽去了筋骨,眼皮一沉,头往前栽倒过去……
“雪儿!”
像一片落叶,无意识地坠入男人怀中。
头沉沉地压着他的手臂,饱满的脸儿异常泛红,纤浓长睫投下阴影,越发衬得那张素日明媚的脸脆薄如纸,仿佛一碰就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