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楼之时战鼓轰鸣,守夜兵卒擂鼓示警撞碎夜色,披坚执锐的将士闻令封锁城门,朝着少年策马的方向围追堵截。
“何必闹至这般难堪的境地呢?”
宣德侯世子拢了拢华贵的大氅,伏在城楼漫不经心地俯视着少年。
“臣此行,是奉旨来迎殿下回京享受富贵日子的。锦衣玉食,万人之上,岂不远胜过眼下东躲西藏的落魄日子?”
钟靖注视着策马疾驰的少年,促狭地笑着:“再者说,君君臣臣父父子子,殿下难道不想为您的亡父正名平反么?”
少年置若罔闻,猛夹马腹撞向绊马索,鞍辔间突然甩出半坛火油。火星擦过刀锋窜上马尾,惊马扬蹄踏断围聚而来的长枪。
缺口刚现,城楼吊桥却开始缓缓升起。
“下网!”
铁链编织的巨网兜头罩下,少年蹬鞍跃起,腰刀在网眼间撕开裂缝。着地时靴底却踩上满地铁蒺藜,侯府亲兵的黑铁重盾已垒成环墙。
枪尖如林突刺,少年反握断刀贴地急旋,削断的枪头雨点般扎进土墙,一柄长戈突然架上他颈侧。
“寡不敌众,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。”
黑夜里亮起火把,宣德侯府世子走下城楼。
刀刃架在颈上,少年面无惧色,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火光。
“世子养尊处优,夤夜能够不眠不休蹲守城楼,想必是拿准了消息。”
“不错。”钟靖颔首,“殿下心细如发,将来必有作为。”
少年抿了抿唇间血,眼神倔强:“告诉我,是谁泄露了我的去向!”
钟靖不紧不慢地道:“自然是你的亲近之人传讯于我。”
亲近之人……
竟然是医馆的那名少女……
少年呼吸凝滞。
他自己都未发觉,他已无意识地将祝之渔纳入亲近的范围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