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关系。”祝之渔捏着钥匙,准备上楼。
黑夜里起了雾,客栈里灯火昏暗,视线不甚好,她转身时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。
面前立着个白衣女子,唇色极浅,面若新雪初凝,垂眸时睫毛投下的一痕淡影,气质像是雾霭弥漫时模糊的壁画。
“当啷”一声,女子鬓边攒着的素色簪子落在了地上,如裂瓷发出清脆声响。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。”虽然不是祝之渔的过错,但她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孩子,长期贯彻的素质教育使她下意识先道一声歉。
祝之渔捡起女子撞落的簪子,目光无意扫到她裙角,微微怔了一下。
女子并未道歉,也未向祝之渔道谢,取过簪子插进鬓边便走了。
祝之渔也不在意,捏着钥匙登上天字壹号,去拥抱她的顶奢大床房。
黑夜是天然的屏障,完美遮掩住暗处见不得光的行径。
祝之渔独自睡在厢房里,床榻很舒适,被褥很柔软,但她就是不敢闭上眼睛。
眼帘一阖,她便忍不住想起初来人间时客栈里发生的情境。
他爹的,男鬼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。
尤其今夜,呼啸夜风钻入窗缝,风声夹得又细又长,宛如鬼泣。
祝之渔慎得慌,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,望向窗纸上映出的树杈影子。
没事的,她想,师父就在树顶,有他这般神通广大的人物守着,哪能有什么意外呢?
祝之渔捂住心脏,缓慢地躺了回去。
寒雾漫过即将烧灭的蜡烛时,特有的冷香潜入她的呼吸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