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傻子,数到一百没见她回来,又把鞋挤回伤脚上,幸亏云飞回来得及时,不然他都要抱着摔断腿的决心,闭着眼跳下树去找她了。
近侍见她一撩衣袍蹲下身,一副要替人处理伤势的样子,忍不住催促起来。
“将军,殿下在大帐等你多时了……”
云飞这回头都没抬。
王小红白了那人一眼,借着递东西的动作,上前把人挤开。
“云卫,纱布。”
云飞一点点剪开鞋子,发现果然模糊一片,血泡都破了,血和鞋子粘在一起,即便是剪开的都带下来不少皮肉,时间再长点,估计会更疼,更难撕扯。
“下次再忍着你试试。”云飞轻道,声音虽淡,也掩这不住这话背后的关心。
她低着头,都没看谁,但在场人都知道她说给谁听的。王小红等人交换眼神揶揄,近侍则是一脸复杂又带着好奇地瞥向单脚站着的人。
孟兰一时间有点尴尬,被众人盯着,又有点难为情。他羞得想抽回脚,但云飞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他大半脚掌,不容置喙地上药、包扎,完全不给他丝毫撤开的机会。
他其实很能忍疼,他以为是自己感官麻木,但每一次,被女人一脸严肃地抚平伤痕时,都感到不适,伤处越痛,内心越羞窘得想逃。
心跳比任何感官都要诚实的告诉他,不是麻木,期待一直都在,只是从前无谁在意,而现在有人怜惜罢了。
“呼延云,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大皇女黑着脸,瞪着跪在地上的人。
“……”云飞无言,只是利落地卸甲,她原先说过罪责自担,眼下自然不打算辩解。
大皇女看见她连统领右骑的军牌都解下来了,顿时额头青筋直跳。
“就为了一个奴隶?”她一脸费解地问。
云飞眼皮轻敛,或许在旁人看来孟兰命如草芥,但在她心中并非如此。她将遍体鳞伤的他抱回去,无数个深夜的陪伴与相守,让他从心如死灰到重展笑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