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中的婶婶知道她喜欢打听这些,都十分愿意告诉她,有的时候,会抓来一个人说,你看你母亲如她这般高,眉毛比她浓黑一些……
而提起父亲的模样,许多人道不清,只知道他文静但爱笑,母亲很喜欢他,哪怕外出打仗也会把人带上。他们一辈子没分开过一天,以至于母亲遇难后,父亲义无反顾跟着她去了。
云飞的母亲死于战场,准确来说是为掩护姨母突围,与敌人同归于尽的。云飞后来才知道,她这位姨母原来不只是母亲的旧交,还是老可汗最小的女儿。
老可汗眷恋王位,她放手的时候,即便是最小的女儿那时也不再年轻。姨母在她四十六岁那年登上宝座,那以
后,她成了所有人的大可汗,不再是云飞一人的姨母。
那也没关系。她暗自对自己说,无论她是可汗、是姨母、是老师、还是生母托孤的挚友,在云飞心里都一样,再没有一个人在她的生命中扮演如此多重要的角色,所以当云飞得知她拿不准平定藩乱的人选时,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。
“不行,我不同意!”姨母、不,新可汗的反对异常坚决。
“为什么不行,您现在无人可用。”云飞冷静地分析。
“王庭大将之间利益盘根错结,地方将领又压不住藩王作乱,您需要一个军中正统出身,没有任何派系又足够信赖的人带兵出征,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“大人的事情不用你小孩子下场掺和。”大可汗面沉如水。
“我确实资历最浅,”云飞回答的态度称得上坦然,近乎固执地一字一句追问。
“可您教我那么多本事,还依旧把我当作普通小孩子吗?”
“……”可汗皱眉,她意识到,如果不管不顾给出违心的答案,无异于一句话否定了这孩子长久以来付出的全部汗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