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中纪律,非令不可动。祁山居于后方,虽不像前线一样总有大战,但因地处边陲,城镇时常受到在周边游牧的羌族骚扰。一般情况下的流程,敌人生事,军营收到消息,派兵驱赶,左军作为当红的先锋骑,这时就会接到战令。
但最近,云飞和她的右军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,隔三差五就逮一个喽啰回来。要知道,羌人难缠却也狡诈,派出的斥候没有回音,自然不敢有什么大动作。这月以来,左军无战可出,别说人了,就是马都蔫蔫的打不起精神。
“没有滋扰,那不是好事吗?”朱珙慈和地调笑道,“正好你也修整修整。”
邹震本想诉苦,没想到一向关心自己的主将会如此说,一时不满,口气中便泄出一丝怨怪。
“老师!”
她见朱珙没有责怪,凑近小声道:“您知道我在发愁什么……”
朱珙心里叹气,邹震在愁什么,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自然是担忧日后有变动。
大可汗这些年为鼓励将士英勇上阵,拨下的军费一年高过一年,前线论功行赏,给地给爵,到了后方,那就是演变成各种粮银补贴。
先前,左军出战,钱粮官会根据损耗,提前预估补给,除此之外,战后还会依据缴获给出一笔补贴,明面上的数额虽有限,但加上瞒下的所获,其实每每进项可观,邹震由此在军中过得风生水起。
而对这些,朱珙向来是睁只眼闭只眼。她这几年有意提拔邹震和她的左骑,便是默许自己的学生找些无伤大雅的外路,否则只凭她自己,如何养得起越来越多前来投效的兵卒。
但近来,王庭似乎传出一些风声,朝中有大将平日做派太扎眼,惹得陛下不快,恐怕年底前会派亲使下来查帐……
为求稳妥,朱珙觉得祁山这还是尽量维持原状,不要引起注意的好,这番思量下来,心中已然做好打算。
“你讲的我早也知道一些……”她顿了顿。
“因她先前主动找我报备过,只说是日常排查押粮路线,本将便未放在心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