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瞥见他鸦羽一样静敛的眼睫,掩着两片淡淡青黑,伸向床里的手一顿,‘罢了,点点风雪,不戴也无碍’。
少年呼吸绵长,睡得毫无防备,对床前的端详浑然不觉。
云飞望着他饱满的额头和脸上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,忽然有些庆幸将他带了来。他如今淤肿消褪,洗去伪装,怕是一抬眼便会让人发觉有异。
走出小屋,山上一夜之间改换了底色,到处都是白皑皑一片。她轻轻带上了门,转身目光投向山脉更高处,毫不犹豫,抬脚朝那片银装素裹的静林走去。
屋内,几乎是门扉闭合的一瞬间,床上人的眼皮颤了颤,下一刻,复又睡去。
……
雪地上,一串错落的脚印穿越深林,一路延伸到山脉背面,空无人烟的地界,连鸟兽都鲜少踏足。
云飞在此地逡巡,忽然蹙起英眉,发现有处草木被雪覆盖,下陷的深度颇为异常。
她仔细将表层刨开,果然在林子边缘找到了人为痕迹。
那是一把钢质钩爪,枯叶掩盖
之下,锻铸粗陋,造型怪异,状似张开的蛛爪,又像狰狞的獠牙。
她伸掌在周围地上按了按,一把扯出陷入土下牵连的藤绳,眸光一闪,起身顺着绳子的来处一路寻去,最终,在陡峭的崖壁边找到源头。
‘当真是不死心。’
云飞站在石壁边,脚下是万丈深渊。她睥睨着云雾缭绕的涯底,眸露寒光,刹那抽出短刃一刀砍断了绳索,力道之大,在坚硬的壁石上留下醒目的白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