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好她在幽京居住的院子里,也有一株扶桑树,论爬树,她称第一,整个幽京王宫,没人敢称第二!
站在屋顶上,视线陡然开阔起来。
极目远眺,层层叠叠的宫室在夜色里洇成浓墨画稿。
琉璃瓦像是吸附了满天星子的微光,飞檐翘角如淬了银的弯刀,映着遥遥宫墙下巡夜侍卫甲叶的冷光,像谁把银河捻碎了,嵌进这沉沉宫阙的每一道肌理。
她忽然就感觉到久违的自由。
其实荷华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在宸王烨面前会那般不自在。
若用物件类比,她也是静纾的嫁妆之一。
静纾若遇不测,她便要第一时间站出来,代替静纾服侍宸王烨,继续维系宸国和兆朝的联系。
所以她很黏静纾,就像一个小宠物一样,每天都想方设法逗她开心。一是她们感情的确很好,二是,姊妹俩荣辱与共,休戚相关。
可……可她是人啊,为什么总要将自己当成物件呢?
荷华不知道哪儿出了错,但她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。
她知道媵妾在这个时代的诸侯国里非常普遍,这种制度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嫁女一方的利益。而两国联姻,最重要的莫过于利益。
就像曾经兆王后的媵妾,兆王后有孕,她便在兆王后的吩咐下服侍父王,分担君恩。只是,分着分着,一场难产下来,人就没了。
她摇了摇头,决定不再想这些让人烦恼的东西。
她踮着脚尖,沿着屋脊小心翼翼地行走着,风鼓起她的长裙和广袖,像一只振振欲飞的青鸟。
如果真的能变成一只鸟,飞出这深宫内苑就好了。
就在荷华神思逸飞之际,底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