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御书房,宸王烨还是如往常一般,跪坐在矮案前,头也不抬地批阅小山堆似的折子。
静纾也不敢打扰,只是带着荷华静静伫立
于一旁等候。
忽而,荷华听宸王烨问道:
“兆虽旧邦,其命维新。天命靡常,厥德靡常。这句话,应该如何看?”
他用的是《诗经大雅》里句子,大概说的就是王朝更替乃是天命,强调“德行”是天命转移的核心条件。
听见宸王烨的问题,静纾语声淡淡:
“妾不过一介妇人,说不出来什么新奇道理。妾只知道,天视自我民视,天听自我民听。若得仁政,民心自然归附。”
静纾的回答似乎并没有令宸王烨很满意,他又道:
“上古竞于道德,中世逐于智谋,当今争于气力。纾夫人认为是对是错?”
静纾平静道:“妾不好评判,不过妾曾听说,大国者下流,天下之牝,天下之交也。牝常以静胜牡,以静为下。”
顿了顿,她又道:“谦尊而光,卑而不可逾,君子之终也。”
于是宸王烨不再说话。
两人一问一答,就跟打机锋一样,荷华一个字都听不懂。
不知过了多久,荷华等得两腿发麻,站立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,又从右脚换到左脚,宸王烨总算抬起头:
“酥酪放下,你们都出去吧。”
两人依言告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