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熔金倾泼,将西天染作琥珀色,绛紫色的云霞如彩绸般铺满天际,天耀城里,家家除旧符、悬新桃,百姓着缁衣素冠,在自家的木门上,仔仔细细地贴上神荼郁垒画像。
市集两侧人声喧嚷,货郎肩挑茱萸香囊,孩童攥着糖瓜从货郎身边跑过,笑声清脆如银铃。其中一名垂髫小童和同伴追逐打闹的时候,不小心撞到苏日勒,“哎呦”一声,撞了个满怀。
他揉了揉头,看清楚眼前蛮族打扮的青年后,不好意思笑了笑,将手里的糖瓜塞到苏日勒手里,“叔叔给你。”
塞完糖瓜,就一溜烟跑走了。
糖瓜以麦牙糖沾芝麻做成瓜形,苏日勒掰下一角,放入口中,只感觉沁人心脾的甜蜜,不禁叹道:
“确实是王都繁华,有朝一日,我风炎部的子
民也能过上如此生活便好了。”
草原上物资奇缺,饮食多以牛羊肉为主,时至今日,在风炎部里,普通百姓逢年过节,都很难尝到糖的滋味。这样简简单单一只麦芽糖制成的糖瓜,都得是汗王级别的贵族才能享受。
随从笑道:“大君无须忧心,来日风炎部一统北疆,在草原上也建一座大城,到时候我们草原的儿郎,同样能过上天天吃糖瓜的日子!”
闻言,苏日勒扬了扬眉毛,“好!就冲你这句话,明年的忽里勒台大会上,本王也一定要挑烈阳部大君于马下!!”
语毕,他朗声大笑,翻身上马后,迎着盛大的夕阳,扬鞭离去。马蹄在身后扬起滚滚烟尘,如黄龙破草甸腾起,将他未散的长笑,碎成了天际浮动的流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