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昨日去狱中探望雪月夫人,虽然身陷囹吾,她却没有任何怨怼之色,只是在离开前,嘱咐自己,让自己小心临渊君。
一般来说,宫妃获罪最多也是罚入冷宫,然而出征之前,颜瑾认定雪月夫人就是下毒之人,本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,无论郢王钰再怎样阻拦,颜瑾也要将她杀一儆百,以儆效尤。
监狱昏暗的光线里,绝色清丽的女子依旧如同初见,一袭白衣纯而脆,犹如冰雪一般,她凝视自己,只是叹息:
“陛下,今日妾尚有陛下庇佑而无法自保,如蝼蚁般为人所害,明日……是否就会轮到陛下呢?”
她的话戳中了郢王钰心底最深处的恐惧。
那句“昭公主与临渊君,意图篡陛下之位,取而代之”的流言传出之际,他原是不信的。
直到真的看见这枚玉佩和帛书。
玉佩是父王当年寻遍盛华洲,才从崆邙山脉深处找出的羊脂琼玉,体如凝脂,精光内蕴,郢国最好的雕玉师花了整整三个月,才精心雕刻出来这一枚玉佩,甫一问世,便被父王赏给了玉姬。
而帛书,帛书上清清楚楚写着,父王临终前想要传位的人是颜瑾,而非自己!不仅如此,昭公主还写到,若是自己再放浪形骸,不愿听话,昭公主愿意拿出父王留下的遗诏,协助颜瑾登基。
难怪、难怪当年郢襄公会连夜奔出近千里,从临渊郡回到碧落城,竟是因为这个原因!
父王驾崩之际,恰好是阿姊在侍疾,所以只有她对父王的遗言知道得最清楚。所以父王一殡天,她便抢在郢襄公抵达碧落城之前,宣布自己继位的消息,又借着郢襄公的手,除去了贵妃母子。
可她当年既然选择自己,为何现在又要转向王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