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一脸纠结。
他勉强地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,靠在床头,眸光冷沉。
“说。”
斟酌着用词,太医小心翼翼开口:“陛下……是不是十几年前开始,便很难再有子嗣?”
宸王烨果然动怒:“荒谬!倘若寡人不能人道,璇玑公主又是从何而来?”
太医连连磕头:“陛下恕罪!陛下恕罪!!微臣只是为陛下检查身体的时候,发现陛下疑似有弱精之症,而后检查陛下平日里的饮食,发现陛下每天都要饮用的乳鸽汤里,添加了大量寒戟草。”
寒戟草?
宸王烨一怔。
太医赶忙解释道:“《玄门本草》载,‘久服寒戟,阳精凝涩,施而不播’,可抑制精虫活性,致其蜷曲难动。我问过宫人,才得知陛下饮用此汤,已经有十几年了……”
随着太医的讲述,怒气在宸王烨心里翻涌。
他想起来了!
秋夫人原是清凉殿的侍女,当年自己一时兴起,宠幸过她后,每每来到清凉殿,容姬都会给自己奉上一盅乳鸽汤。
当时他还觉得她温柔小意,如今想来,竟是那时便已给自己设下了埋伏。
也是,以容姬的性格,怎么可能容许秋夫人生子之后,身边还有其他女人再怀孕,威胁到玄止的地位?
他不知容姬死前是何模样,可她的怨恨,却在多年以后,清清楚楚地透过一盅乳鸽汤传来。
他闭上眼,仿佛还能看见容姬摇着玉竹骨的却扇,一双滴滴娇的清水眼含着笑,柔声唤他“陛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