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至今日,她总算明白自己这趟远行,真正的意义。
受国之垢,是谓社稷主,受国不祥,是为天下王。
一时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,荷华唯有长久地站在船头,向岸上挥手,直到无数百姓化作江雾里的剪影。岸边新栽的柳树枝条依依,似在替他们挽留。
长桨划破青绸般的江面,帆影摇曳处,浪花起伏。船队虽已经离开很远,晏婴仍站在渡口驻足眺望。
解决了蝗灾和青麦令,加上新就任郡守一职,他只感觉整个人畅快无比,于是迎着浩荡的江风,发出一声长啸。
啸声清越激昂,在江面连绵不绝,惊起水鸟扑簌。
见他如此模样,一旁的下属不由得好奇问道:
“说起来,这次郡守大人为何如此信服王后殿下?之前似乎见您也没有很信服宸王陛下的样子。”
——岂止是没有信服,自从幽京沦陷,晏氏一族不得不对宸国俯首称臣后,年少气盛的晏婴几乎可以说是经常腹诽宸王烨的各种政策,为此还被家主责罚过,勒令他出
门在外,务必管好自己的嘴。
听见下属的疑问后,晏婴微微一笑,道:
“人人评价宸王烨,说他雄才大略,以强权定天下,可你若是读史书,须知那只是霸道而已。”
“霸道?”下属不解。
晏婴感慨点头:“是啊,霸者,恃武力刑罚而御下,以暴易暴,威加四海。但治理整个中庭,真正需要的,不是霸道,而是王道!”
他扬眉一笑,眼眸中掠过一道亮光,朗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