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容地变为沧澜郡后,你们生活得如何?”
萧清微微垂着眸,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王后的问题。
——因为萧清自小生长在延夏城,这次出征,荷华便将她也一同带了出来,留在身边询问容地的风土人情,加深对容地的了解。
半晌,她轻声道:“《宸律》严谨,小篆复杂,包括臣女在内的很多人家还在学,一知半解。然后……因为连坐制,大家很怕被别人家的坏事牵连自身,所以邻里关系不像之前那样好了。但是陛下奖励耕战,所以这次太子殿下与临渊君对峙,有些贫民出身的青年跃跃欲试,想参军立功,凭此获得爵位和土地。”
萧清不愧是郡守之女,寥寥几句话,便概括了宸国征服一个新的国家后的大部分政策。
但她这番话,似乎又和时鸣的推测,有些矛盾之处。
荷华以手指扣着案几,似是在沉思。
忽而,她留意到时鸣的服饰。
因是太子冼马,他头戴獬豸冠,穿着群青色曲裾深衣,领口绣半寸云雷纹。衣料早褪了新,唯有冠缨仍用太子所赐的绛色丝绦,恍若当年初入紫宸宫时,朱台上洒落的第一片月霜。
她明白了。
能与时鸣来往的大部分是沧澜郡有一定身份的旧贵族,旧贵族因为失去特权地位,所以反抗更为坚决。时鸣很容易便能察觉他们心中的愤懑,皆因兆朝覆灭后,他也是这样过来的。
而普通百姓因生存压力,更多选择妥协或被动接受宸国统治。
萧清口中想凭着军功出头的贫民青年,正是他们。
也就是说,提升容人士气的关键,还是在于这帮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