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荷华上车前,丹皎紧握住她的手,目光恳切:“无论这一仗结果如何,丹皎都在心里由衷祝愿,母后与王兄能够平安归来。”
阳光正好,明媚得仿佛被揉碎的金箔,连空气里氤氲着花香。许是见母亲长久没有理自己,小阿狸咿咿呀呀嘟囔着,总想伸出手去够丹皎的头发。
看到他的样子,荷华想起千里之外的女儿,一颗心瞬间柔软起来。
回忆起宸王烨给璇玑取名的初衷,她闭了闭眼,再度睁开时,道:
“丹皎,本宫一直觉得,你王兄给他取的名字,也许能保阿狸一时平安。可阿狸的名字,最应该由你这个九死一生,不辞辛苦地将他生下的母亲来取,这个名字寄予的意义,是你能给他最珍贵的东西。”
她的声音蓦地变低,轻声道:“没能亲自为璇玑起名,是本宫最大的遗憾。本宫不希望,你也有这个遗憾。”
听到她的话,丹皎默然一瞬后,扬起唇。
“其实……那日听完母后的话,下车的时候,我就已经决定,将阿狸取名景和——至若春明景和,我希望战争结束的时候,阿狸能看到真正的春天。更希望,他能像春天的景色一样,生生不息,一生平和。”
黎国王室为姬姓黎氏,这个时代,男子往往称氏不称姓,因此阿狸的大名便是黎景和。
默默念着这个名字,荷华的心不由得轻轻一动。
她也喜欢很肆意,很畅快的人生啊。
少年少女的眼睛,应该看到的是草长莺飞,肩负的也应该是意气风发,凌云壮志。
而不是国仇家怨,血海深恨。
曾几何时,阿狸已经睡去,金缕襁褓裹着粉团似的婴孩,他睫毛如蝉翼颤动,呼吸绵长均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