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若栩栩如生的幻影,在他眼前飘荡、徘徊,而后又渐渐飘远。
但记忆里那个骄傲又带着几分
阴鸷的红衣少年,如今却已化作草坡下零碎的尸块,死前那双瞪大的双眼,满是愤怒与不甘。
他该恨他的。
时鸣缓缓闭上眼睛,十指仿若痉挛般死死抠住车轮,关节因用力而泛白,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,他该恨他的。
然而,就在他试图说服自己的瞬间,心底深处却猛地泛起一丝尖锐的疼痛,如同一把利刃,直直地刺向他的心脏,每一下跳动都牵扯着那痛,提醒着他,那个烈焰如火的身影,已永远地离去。
“时鸣?”阿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他摇摇头,对荷华道:“阿姊你先回宫吧,剩下的就交给我处置,璇玑还小,不能离开母亲太久。”
荷华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注视着少年推动着轮椅,在满山细草里,渐行渐远。不知是否是错觉,那背影看上去,总有几分寂寥和落寞。
入夜,昭阳殿。
今年的迎新大典,宸王烨依旧称病不出,仍是由摇光代为主持。
与外面喜气洋洋的节日氛围不同,昭阳殿里一片死寂。九枝青铜灯树只点亮了寥寥几盏,地上的金砖透着冰冷的气息,往日精心摆放的奇花异草,此刻也似没了生机,蔫蔫地垂着。
让宫人通报后,摇光捧着用素帛盛放的首级,一步步踏入殿中。
首级的长发凌乱垂落,几缕发丝还黏着未干的血迹,在昏暗的光线里,显得格外刺目。
宸王烨静静地坐在高位之上,听到脚步声,缓缓闭上了双眼。他的呼吸极轻极缓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那一刻,大殿之中仿若凝固了一般,死寂沉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