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逐渐降临,铁锁隘口轰然洞开的一刻,时鸣的声音既惊又喜:
“我们到了!”
华容道,宸兵军营。
军中已经断粮数日,将士们面黄肌瘦,人心浮动。营地里飘着股腐烂的腥气,不是尸臭,是饿到极处的人从胃里渗出来的绝望。有老兵蜷在辕门下啃箭杆上的桦树皮,木刺扎进嘴角也浑然不觉。
沈冉对此焦头烂额,却又无可奈何。悔恨和懊丧在他心里不住地盘旋,如同一根根尖锐的刺,狠狠扎进他的心头。
说到底,都怪他!
要是他出发前好好检查粮食,怎么会发生有一半都是霉变粮食,以至于将士们忍饥挨饿的情况呢!
残阳坠入铁灰色的云层时,火头军前来禀告,攥着空麻袋的手青筋暴起,像是要掐死一头无形的兽。
“启禀将军,最后一袋糙米,也见了底。”
听到火头军的话,沈冉把刀柄抵在眉心,声音像是从磨刀石里挤出来的,他闭上眼睛:
“把我的坐骑赤露马牵出来,杀战马——”
“不可啊将军!赤露马跟着您出生入死多年,我们行伍之人,怎能轻易杀战马呢!”火头军一下子跪下,恳求沈冉。
沈冉又怎会不知道战马的重要性,然而事已至此,太子殿下还病着,他身为副将,还能如何?
他握紧长枪,盔甲下的锁子甲空荡荡晃着,语声决绝:
“你若不愿,那我亲自动手!”
就在此时,忽然有斥候踉跄扑进大帐,喉头哽着哭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