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内殿没有任何声音传来,她又改口道:“摇光?”
里面总算“唔”的一声,有什么影子摇晃着自书案后站起。
让侍奉的宫女内侍都出去后,荷华掀开秋香色的重重帷幕,一路走到摇光跟前。然而看清他的模样,她不禁一怔。
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。
青年长发散乱,眼神迷离,美玉般光洁的脸颊上浮着淡淡的绯红。斜斜敞开的衣襟里,有大片的半透明酒液顺着他精壮的胸膛缓缓滑落。
他费力地睁大眼,辨认来人。认出是荷华后,抬手就要将她搂入怀里。
荷华下意识后退,和他保持安全的距离,“殿下,您醉了。”
她转过身,“屈纯,给殿下送醒酒……”
“汤”字未说完,便被摇光拦住:
“不要叫他们过来,一个都不要!”
他踉踉跄跄走到盥架旁,直接举起铜盆,还没等荷华反应过来,清水哗啦啦地浇下去,令他整个人仿佛瀑布里淋湿的玉像。
铜盆“哐当”一声砸地。
遍地的水渍里,他披着素白的寝衣,凝视着她的双眸,问她:
“现在母后,还要让人过来给孤醒酒吗?”
荷华闭了闭眼,再度睁开时,她移开目光,“既然太子清醒了,那就连同本宫一起决定太子妃的人选吧。本宫明日还要汇报给陛下。”
他骤然拔高声调:“你知道孤不愿迎娶她们!你知道这桩婚事只是父王扩张版图的手段!你更知道,孤真正想迎娶的人只有——”
为了避免摇光再说出更多大逆不道的话,荷华一声断喝:
“你疯了!”
他的声音却比她更高:“我没有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