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得车厢四角的玉玲珑相互碰撞着,叮叮当当,声如碎冰。积水般空明皎洁的月光里,她坐在车上,而他站在车下,两两对望,谁也没有说话。
许久,他终于开口,嗓音喑哑:
“你当真想再度获得父王的宠爱?”
只要她说一句不愿,不想,他会立即斩杀随行侍从,带她离开。
哪怕父王亲至,也不能阻止。
凝视着月光下的那一袭白衣,荷华低低笑了一声,“受宠如何,不受宠又如何,紫宸宫里的女子,本就命如飞蓬,由不得自己。”
“而殿下,殿下贵为太子,又能做什么?”
“时也,命也,我们,都只是笼中鸟。”
听到她的反问,许久许久,他颓然放手,长剑哐然坠地。
“孤明白了。”
荷华放下车帘,命令侍从:“继续前行。”
摇光站在原地,凤鸾春恩车骨碌碌行驶过他的身侧,就像一个缓缓移动的祭品,被前方的昭阳殿所吞没。
她一次也没有回头。
一次也没有。
在他毅然决然设计春猎的那刻,他们的人生轨迹就已驶向截然相反的方向。
她只能如此抉择。
容姬、容太后、玄止、殷苛……
这些年她的对手,她的敌人,她的同谋,很难说有谁会是什么纯善之辈,甚至连她的长姊静纾,都有自己的谋算。
但从他们身上,确实可以学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