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再怎么被剥削,被压迫,男子终归是比女子幸运的。因为他们比女子多一条安身立命的路,如果他们无法通过这条路爬上去,便只有奴颜婢膝,卖身求荣。可相比于男子,女子连攀爬的机会都没有——女子不能自立门户,必须依靠嫁人谋生。”
她闭上眼睛,语声微颤:“所以女子,从一开始,就只能……卖身求荣。”
“所以,他们都告诉我,身为女子,在家从父,出嫁从夫,夫死从子。”云若复述着父亲对自己的要求,“我要贤淑贞静,我要精通女红,我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……”
“可我——”她骤然拔高声调,“我不想听他们的话,我不想活成第二个母亲,只能在家里无疾而终!”
“那你想什么?”荷华终于问她。
沉默许久,云若一字一句,缓慢而坚定地开口道:
“我想……真正掌握自己的人生,自己的命运。”
“我想整个宸国,不再有鹿鸣居这样的地方。”
“我想天下千千万万的女子……不再有被人当做男子附庸的一天。”
“即便压迫与剥削恒久存在,我也希望,所有人,无论男女,无论老少,无论幼弱,都能拥有,向上的权利。”
让……所有人都拥有向上的权利?
荷华怔住了。
《礼记》有云,天下为公,选贤与能,讲信修睦。她父王姬芓在登基之初也曾感叹过,希望能在他的统治下,老有所终,壮有所用,幼有所长,残疾孤寡者,皆有所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