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止缓步来到桌案前,执着青玉壶,为时鸣斟了一杯酒,然后亲自送至他唇边。
面对玄止如此轻佻的态度,时鸣一挥袖,骤然将酒打翻。
玉盏落地的刹那,碎成无数残片,透明的酒液在青石砖上洇染出一片深色。
玄止眉梢一挑,却没有任何动怒,而是重新斟了一杯酒,回头看了眼时鸣,眼里有无数种复杂的情愫,最终只是轻声叹道:
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说完,他斜坐在长塌上,背靠着屏风,自顾自饮酒。曾几何时,殷苛已经悄悄退下,偌大的正厅里,只剩下时鸣和玄止两个人。
喝到后面,玄止仿佛是嫌不够痛快,干脆拿起酒壶,对口畅饮。他的姿势慵懒随意,深红的衣襟微微敞开,露出雪白中衣与一抹锁骨,仿若名士般潇洒自在,丝毫看不出来是在别人的府邸里做客。
“如果二公子没有事,容我先行告退。”时鸣冷淡道。
他正要离开,玄止突然道:“站住。”
他没有回头,只留给他一个笔直的背影。
玄止抹去唇边的一抹酒渍,语态悠然:“再怎么说,咱们也曾同床共枕整整一年,你是真想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么?”
心底最隐秘的伤疤被人毫不留情捅破,时鸣双手握拳,指甲深深抠进掌心。
玄止继续回忆道:“记得以前,我还在学堂启蒙的时候,父王总将你的文章策论,同我的比较。然后摇头感叹,说虽然我们年龄近似,我却不及你多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