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华沉默不语。
“笑话!真是天大的笑话!世人皆要求女子三贞九烈,对女子求全责备,可为何从不要求男子也如此?”
因为这个笑容,容太后脸上原本如菊花花瓣的皱纹全部舒展开来,只见她迈着细碎而优雅的步子,走到自窗外倾洒而下的那片银白霜华里,然后回身看向荷华。
一瞬之间,这个苍颜华发的老妇人,似乎又变成当年那个名动天下,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,顾盼之间眸光盈盈,如流转着星河月色。
她含着一缕讥诮的笑,悠然开口:“先王在时,三宫六院七十二嫔,后宫未有一日安宁,先王走了,哀家还要继续给他守寡,先王托梦说自己乏了,众大夫立即想送几个年轻貌美女子为先王殉葬解闷,可哀家乏了,却只能日日念经夜夜祷告,你说这是什么道理?”
“世人皆有七情六欲,难道哀家不是人么?难道终其一生,哀家都只能活成先王的附庸么?”
面对容太后的质问,荷
华脑袋里轰一声,如同什么铜钟,被骤然敲响。平复呼吸后,半晌,她讷讷道:
“可您是太后,是陛下的……母亲。”
“但陛下也是丹皎的父亲!他以家国大义,将丹皎赠与一个五旬老者为妻时,可曾半点念过骨肉之情?”
荷华无言以对。
天家凉薄,本是常理。
深宫之中,从来只有敌人和盟友,而非敌人和亲友。
反驳荷华过后,容太后再度坐回榻上,轻轻合上眼,姿态懒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