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玄止的回复,容姬浅浅一笑,如三月桃花般娇柔艳丽的眉目之间俱是得意之色。
昨日她在昭阳殿中,故意激怒王后荷华,回来后,又将自己挨了她一巴掌的消息传播出去,令三公九卿全部知晓。本就不喜欢荷华的他们,哪能容忍牝鸡司晨,一介亡国公主来插手宸国政事?
是啊,她看起来愚蠢短视,可愚蠢的敌人,才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呀。
这些年她同荷华明争暗斗,屡屡落了下风,连宸王烨都觉得她心浮气躁,不堪大用。但如果不是这样,又怎能趁着两国联姻之际,找准时机,一击毙命?
须知死士行刺之时,她还被王后关在清凉殿,抄写《尚书》呢。
当年她因为纾夫人一句遗言,错失王后宝座。那今日,玄止的太子之位,她势在必得。
看见容姬的笑容,玄止迟疑片刻,还是开口:
“母妃,父王遇刺,您当真……半点不为父王感到悲伤吗?”
容姬抚摸他头发的手微微一顿,语气里带上几分不可捉摸的低笑,犹如轻水般的眸子格外清明。
“傻孩子,在这紫宸宫中,王族的血是冷的,说的话是假的,做的事不可渎。宫斗,争的是权力地位,求的是家族兴荣,谁还在乎感情呢?”
十六岁的少年细细咀嚼着母亲的这句话,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疑问:
那我呢?母妃,在您心里,我是否也是用来给您争权夺利的棋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