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睡了多久,整个人昏昏沉沉,半梦半醒间,她仿佛又回到棠棣院里,乱蕊压枝,花似洒金,树下红裙的少女仰头痴痴看天。
“棠棣之华,宜尔室家。”对方轻声念着《诗经》里的句子,忽然问她:
“母后,您说,燕子飞走了,明年还会回来吗?”
荷华走上前去,正想开口,对方猝然转过身,四目相对的一刹,荷华惊觉,那人并非是丹皎,她的面容,竟与自己分毫不差!
冷汗潸然而下。
再一环顾四周,荷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巨大的金质牢笼里!
“燕子,终究是飞走了呢。”
“笼里的金丝雀,还是生活在笼子里更好。”
顺着声音看去,静纾站在不远处,与她一同凝望着笼子外的天地。不知从哪里生出的一股勇气,她向静纾竭尽全力地喊道:
“不!我不愿做笼子里的鸟,也不愿永远活成你的影子!”
这一喊,整个人霍然从梦中惊醒。
荷华怔怔看着虚空,终于抱住双膝,将脸埋在膝头。
铜壶滴漏,时间在滴滴答答的坠水声里缓缓流逝,她的双眼却始终干涩,连半点眼泪都流不出来,不似年少之际,在兆国王宫受了点委屈,就恨不得在乳母的怀抱里哭得惊天动地。
不知过了多久,荷华总算抬起脸,她的唇上没有一丝血色,如同羽缎般凌乱铺开的秀发,更显得她身形单薄纤细,整个人犹如被打碎的美玉,凄美而脆弱。
明灭的烛火里,她凝视着窗口照进来的一片白月光,喃喃自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