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人已去,可书房里的陈设,依旧整洁无比。一卷青绿的竹简,于书案上摊开,竹简旁还搁着一只毛笔,笔尖沾了殷红的朱砂色,仿佛下一刻,主人就会从边塞回来,继续挥笔朱批。
忽然,荷华顿足,在墙上悬挂的一张仕女图前,停了下来。
画里一袭天水碧裙裳的女孩提着长裙,在绵延曲折的回廊间急急奔跑。沿途两侧的槐树枝繁叶茂,浓重的绿荫里,少女扬起的裙袂仿佛青鸟的羽翼,下一秒就要乘风归去。
目光定格在女孩的赤足上,荷华怔了怔,她好像突然跌进冰冷的河中,头脑昏沉,只有一颗心脏,在胸膛间砰砰地跳动。
画里的人……是她么?是多年前的那个夏日么?
这一瞬眼前的景象,有模糊的时光感。周遭的光线仿佛在悄然改变,她似乎再度看到念薇提着莲青色的鞋履,气喘吁吁地道:
“小夫人,小夫人,您的鞋!”
十四岁的少女赤着一双白玉般的足,在长廊间笑着回首:
“别管我,晚了就赶不上去长乐殿,吃长姊新做的酥山了!”
谁知,话音未落,便撞上人。
“哎哟”一声,荷华跌坐在地上,一抬头,正撞入一双皓月般清澈明亮的眼眸里。
对方含着一缕淡如清风的笑意,向她拱手,“摇光问夫人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