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，周围还有那么大一颗夜明珠，就用银线坠在床榻的帷幔旁边，幽幽的光照进床榻中，让佟莺能把周遭的事情看得很清楚。

萧长宁是有眼疾的，太医说这叫夜盲，就是到了夜里眼睛会看不清周遭的事物，也不知男人是何时得了这病，自佟莺刚入宫时，就已经有了。

所以夜里，萧长宁总是点着灯，如果和她睡一起，就会摆夜明珠，因为萧长宁知道佟莺睡觉讨厌光亮，平日里早晨的阳光照进屋里，佟莺都要突然醒来。

夜明珠是稀罕物，从西域进贡来的，也不知一年才进贡几颗，佟莺那会在屋子里游荡的时候，数了数，一共居然摆了六颗，真是价值连城。

好在这病近些年来好了些，起码不会像她刚入东宫时，起个夜先是摔下床榻，然后又撞到桌角上，他不喜宫人夜里在殿内伺候，还逞强不想让宫人们知晓。

要不是佟莺一次偶然留宿寝宫，把她给吵醒了，否则她也得一直被蒙在鼓里。

记得那天夜里，是她进东宫大概一个多月的时候，那几日，萧长宁就明显得很不对劲，总是一个人去东宫的假山后面坐着，有时候还会看着天空发呆。

她也不知为何，只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，偶尔给他讲些自己从别处听来的趣事，博美人淡淡一笑，自己心里也是美滋滋的。

直到那日夜中，萧长宁第一次对她说：“阿莺，今晚别回秀阁了。”

语气很平淡，好似问她晚膳要用什么一般。

但萧长宁却不看她，只低着头批奏折，那时年少，佟莺不懂，如今想想，或许男人当时也是年少青涩吧。

那时佟莺正埋头吃着桂花糖藕，闻言，立刻瞪大眼睛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长宁。

她是知晓自己来东宫做什么的，嬷嬷给她讲得一清二楚，可萧长宁一次都没提过，她心下还暗自揣揣，生怕是萧长宁不满意自己，把她退回浣衣局洗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