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一怔,哑然失笑,握住她拿着笔的手,认真地看着佟莺道:“孤永远不会嫌弃阿莺的,孤要阿莺陪在孤身边一辈子,可记住了?”
“嗯!奴婢记住了!”佟莺举着毛笔,羞涩地点头笑。
望着男人已经变得高大宽阔的身影,佟莺默默念道:“可殿下你要大婚了,是你先食言了……”
这种权衡中带着残缺的爱,她宁愿不要。
不知何时,男人已经走了回来,走到眼前帮她把身上的披风裹了裹,话间带着浓浓的不悦,“回宫换衣服。”
佟莺沉默地跟在男人身后,她没有说,她已经感觉不到周遭刺骨的寒风了,就如那彻底坠入冰冷池水的愿笺,她的心也消失了。
飞蛾甘愿扑火,可不代表飞蛾不会痛。
这还是佟莺自那晚之后,第一次出东宫。
宫中到处都高高挂起了红红的圆灯笼,灯笼上贴着鲜红的喜字,东宫的屋檐上也挂起红色的花。
而这一切,与她这个低微的教导宫女,全都毫无关系。
佟莺回到秀阁,路上碰见几个宫女,见到她眼神中都带着怜悯或是嘲讽。
她好似全都看不到一般,垂下头回了屋里。
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,除了一些盘缠,她只带了两身衣服,东宫里用的物件们全都没有带。
包裹在床底放着,佟莺闭上眼躺在榻上,却是一夜未眠。
眼见窗外天色由浓重的墨色转为墨蓝,又慢慢漂浅成深蓝,月亮变得浅淡,皎洁如水的月光泄入满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