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安却蓦地不说话了。
黑暗中他们根本看不清彼此,可身体挨得那么近,近到几乎能感觉出对方异常的心跳。
几个呼吸之后,李翩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,疑惑地问:“你这是……怎么了?”
云安在措辞,来之前她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将一切都告诉李翩,包括她跟胡绥儿把心换回来了,包括她还是像从前那样喜欢他,然后跟他浅浅道个歉,再然后就是逼婚。
想得很大胆,甚至有一种由正转邪的兴奋。谁知此刻真的站在他面前,竟莫名怯了。
沙场浴血都不怯的女将军,却在心上人面前犯了怯——也就只有“爱”这种讨厌的东西,会让人变得如此磕绊。
就在云安斟三酌四半天没想好究竟该先说哪句的时候,忽觉耳畔有个温热之物贴了过来。
这回换成云安僵在原地,因为她一下子便意识到,贴过来的是李翩的唇。
柔软唇瓣微微翕张,呼吸舐在耳畔,只听他轻声说:“云姐姐,收了我的帛鱼,今生今世都是我的人。”
刹那间,云安只觉鼻子酸透,眼眶也一下子就红透了——这是当年他们两人躲在横槊将军府的小屋子里说过的情话。
少年郎说出这些情话的时候,还不懂“今生今世”是个多么沉重的词。
可是现在,他懂了,她也懂了。
幸只幸李轻盈和云常宁心有灵犀,刚才还想着把一切全给他撂了,其实不用她撂,他已然全部猜出。
“你回来了,常宁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云安语带哽咽,大梦方醒一般,觉得压在胸口数年的大石头此刻终于挪开。
在无边的黑暗里,李翩颤抖着将云安拥入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