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眼望着城外,云安朗声道:“孙坎所言不错,云安本名孙红纱,孙坎乃安之生父。”
音声清越,字句铿锵,在她开口的瞬间,城墙上下再无骚动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。
“世人总说血浓于水,无论生身父母曾对儿女做过什么,儿女都必须倾尽一生报答。就在刚才,诸位都听到了,此人要安拿命还他。”
收回望向城下的目光,她看着令狐峰及其身后所有戍卫军士,继续说道:
“安非不能死,区区一条贱命,死不足惜。但安之死期绝不是现在。眼见兵临城下,敦煌危在旦夕,安身为玉门大护军,所负乃保家卫国之重任。安就算死,也当剒敌首、戮外寇,当为家国而死!”
她再次面向城外,将那把青丝对着沮渠成勇和孙老三高高举起。
“今日,云安效法曹孟德割发代首!此发已断,亲恩亦断。从今往后,云安与孙坎再无瓜葛!”
话毕,她将那把青丝打了个结,对着城墙外的孙老三扔了过去。
青丝坠城的瞬间,远远看去真像是一颗女子头颅。只是现在,那头颅的主人却如山般屹立城上,儿女纠葛已断,她会成为更坚韧的她。
城下的孙老三如遭雷击,傻怔怔地看着女将军把青丝丢在自己眼前。
好一会儿之后,孙老三终于回过神来。他像只气急败坏的公鸡一样,跳着脚吱哇乱叫:“孙红纱你这贱骨头!老子他娘的早就该掐死你!不孝种,千刀万剐的不孝种!屎尿淹头的脏货!”
此刻他已是理智尽失,满口胡咧咧。倘若语言真能变成一把利刃的话,孙老三简直恨不能用污言秽语将自己的女儿碎尸万段。
“还有你那奸夫李翩!死无全尸!天打雷劈!被屎尿淹死,被野狗咬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