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王英明!一箭射死也太便宜他了!”沮渠成勇忿忿道。
“张子延,你如何看?”沮渠玄山用他那只独眼斜乜着张溱。张溱是河西王的散骑常侍,此次亦伴驾出征。
“臣以为,不若便让那李凉州缒城。只要出了城,他就落入大王股掌,届时倒看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。”
沮渠玄山的独眼阴鸷可怖:“到时先将他一刀刀剐了,之后再攻破城门,屠尽城内猪狗。”
听他如此说,沮渠青川眼中幽光微动,道:“大王,臣愿领卢水营侍护大王。”
“怎么?你是觉得孤连那头瘸鹿都降服不了?”
“臣绝无此意!”沮渠青川心头一紧,赶忙否认。
“也罢,那你到时便好好看看,看孤是怎么折磨他的。青流儿,做人不可太仁善。”沮渠玄山阴恻恻地说。
翌日巳时,敦煌城南洪范门,河西大军列阵城外,而敦煌太守李翩则与一名侍从于众目睽睽之下缒城乞罪。
缒城,即绳索从城头放下,人拽着绳索向下滑动直到落地。
这大约是诸多乞降方式中最憋屈的一种,甚至比之孙老三的竹筥吊出更加狼狈。
过往围城之战中,缒城者多是为了送信或搬求救兵而趁夜行动。可今日,凉州君却要当着所有敌人和自己人的面,从城头援绳而下。旁观者尽可大肆讥讽他,无论是在面上还是心里。
果不其然,李翩开始缒城的时候,敌军阵营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如雷鸣般的大笑。这笑声不单是因为他此刻的卑贱举止,更是因为——李凉州是个瘸腿啊!
身体正常的人在缒城时都难免会显得狼狈,更别提他还是个瘸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