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一会儿,攥在一起的两只手完全没有要松开的迹象,甚至能感觉到掌心已隐有汗意,至此他终于可以肯定——云安醒了。
明明两只手攥得那样紧,却谁也不开口讲一句话,甚至连动都不动一下。
房内静如深湖,二人相偕沉入湖底,口不能言,只能在心里遇见对方一千遍。
突然,窗外响起一阵惊慌大叫。湖水瞬间退去,他们从那一泓暧昧的沉默中浮了上来,彼此心知肚明,各自又将奔赴自己职责所在之处,既没时间伤怀,也没时间敞开心扉。
“明府!不好了!明府!”
“你别嚷嚷!”
“明府在里面?你让我进去!”
“不让!郎主才刚睡下!”
“你个小卒子,这事儿你担得起吗?!”
门外二人扯着嗓子吱哇乱嚷,听声音是张元显和云行之。
李翩腾地一下翻身坐起,理了理衣衫,快步前去开门:“发生何事?”
那俩人正在你拉我扯,见他出来,张元显像是看到救星般,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,语气急促地说:“不好了明府,您快去看看,就在洪范门,范门,门……”
自林瀚来到敦煌城,张功曹便奉命日日陪着林大人饮酒作乐加套话,这段时日他硬是把自己喝胖了不少,现下一路纵马狂奔而至,呼哧呼哧,肺里那口气像是再也喘不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