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所有城门皆已闭锁,可他却像是会遁地之术似的,竟然就从城里出来了?!
不仅出来了,他还来到了城西十里之外的那个曾与云安见面的芦亭。
芦亭后面不远处是个荒弃的烽燧,再向西有个小坞。
烽燧俗称烽火台,用来点火放烟传递信号。这些汉时修筑的烽燧皆为当时防御敌寇之用,故须戍卒昼夜把守。守燧卒有时会攀上台顶,歇在女墙旁,但大部分时候他们会在烽燧后面建个坞院。
芦亭外的荒弃烽燧旁便有这么个小坞。坞院的门向西开,内里东、南、北三个方向各有一间土房,院后还有个羊马圈。
李翩进了坞院,院子里蹲着几个守卫士兵。见他来了,领头的伍长忙不迭上前行礼。
“他怎么样了?”李翩看着南边又矮又小的破烂土房,问那伍长。
“按您吩咐一直关在里面。这人还挺老实,该吃吃该喝喝,也没闹腾。”
李翩颔首,道:“开门。”
那伍长掏出随身铁钥将土房外拴着的大锁打开。
这会儿已是三更天,房内黑黢黢的,墙面上虽有一扇小小的直棱窗,可眼下无星无月,只有一缕缕浓黑挂在窗畔,夜风吹起,荡来晃去。
南边的这间土房原本是守燧卒用来积薪的,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,黑暗中隐约可见有个人屈膝坐在墙角。
李翩缓步走进房内,问道:“想好了吗?时辰不多了。”
那人听了这话缓缓抬头,反问李翩:“大将军已经来了?”
声音喑哑难听,像是好长时间没和旁人说话了,气流在喉咙里生硬地摩擦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