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作思忖,河西王扬手一挥,恶狠狠地下令道:“围城!给孤将敦煌围死!一只蝼蚁都别放出来!”
眼瞧着河西敌军开始后撤,攻城危机暂解,李翩却仍旧立于雉堞旁,悲怒之情没有稍减。
只见城外有骑兵策马上前,挥起长戟用力一挑,刘骖的人头便被他挑战利品似的挑于戟上。那人对着城楼十分嚣张地挥了挥人头,在李翩下令放箭之前打马就跑远了。
很明显,执威将军的人头他们还不准备还给敦煌。
李翩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悲怒交加。他垂在身侧的手一遍遍地攥紧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。
城楼上所有人都沉默着,凉州君不开口,没有人抢在他前边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李翩终于把胸口那阵烈焰燃灼的悲愤压了下去。他没回头,只是平静地对身后立着的人说:“索郡丞,刘将军家在效谷,他临走的时候曾对我说过,家中尚有老母妻儿。待此战之后,你立刻打发人去效谷,将他家中诸人都接到城里好生照料。”
“唯。”索瑄应道。
“此前已将所有悬泉家眷迁回城内,你着人为阵亡兵士寻其家人,给予抚恤,莫要寒了将士的心。”
“明府宽心,瑄这就去办。”
冥冥之中,仿佛有沉重黑云压下城头。李翩抬眼望向苍穹,却只见秋阳灼烈,天边甚至无一丝云。
刘骖死了,他和他手下的悬泉军成为了最初殉城之人,但这条用死亡铺成的路却还在继续延伸着……接下来殉城的会是谁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