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如此莫测的形势下,氾玟竟主动提出要西渡流沙去高昌搬救兵,着实出乎李翩预料。
“不以身犯险,怎知此路不通。末官愿快马加鞭赶去,尽己所能游说对方。若是能搬来救兵则于城于民皆幸事,若是不能……也不过身死敌手罢了……”
李翩垂眸看着一脸坚毅地跪在自己面前的主簿,好半晌没说话。
他很清楚,氾玟也很清楚,高昌十有八九根本不会派救兵。不仅不派,甚至还会干脆利索地杀掉来使,而后佯装根本不知敦煌被攻之事,这样无论最终是李氏胜还是沮渠氏胜,他们就能两边不得罪。
“明府不相信我,故而商议军机时未让我参与其中,我懂。但我也想让明府知道,我氾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。”
氾玟见李翩不答话,便字句铿锵地继续向他进言:“玟生于敦煌、长于敦煌,此城有难,纵然明府不信,但玟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。玟指天立誓,此去绝非弃城独奔。为救城池,玟愿豁出性命!”
“氾岩出……”李翩忽觉眼前起了一层水雾,原本就模糊的眼睛这下更朦了,“你可知,你这一去,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听了这话,氾玟明朗地笑起来:“明府,旁人都说我嘴碎,说我一身都是嘴。我不服,我想让他们瞧瞧,我不仅一身都是嘴,我还一身是胆。”
“好!”
李翩当风扬袂,转身往城楼下走,边走边大声说:“你去找令狐峰,传我的话,叫他给你准备一什人马,即刻奔赴高昌!”
说完这话,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氾玟:“敦煌马上就要闭城了……氾岩出,我希望你能活着回来。”
令狐峰那边接到让给氾玟准备人马奔赴高昌的命令时也是吃了一惊。
他对氾玟一直没什么好脸色,觉得这人就是个碎嘴子,一天到晚就会嚼舌根,把东家的事告诉西家,又把西家的事告诉东家,很烦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