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骑的这匹枣红色牝马直似肋下生双翼般,踩着风向前冲去。这马来自于大宛,它的父母都是最优良的大宛天马。它虽是一匹牝马,却丝毫不逊于那些高大壮硕的牡马。
五千娘子军经过敦煌城下的时候恰是正午,原本应该马不停蹄飞驰而过,谁知打头的云将军却忽地拉紧缰绳停了下来。
众人也随之停下。
在正午浓烈的阳光中,所有人都看见,城楼上立着一人。
那人身着触目的红纱衣,站在烈日下像是要烧起来,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阳光的暴烈,只一动不动地望着城下即将投身战场的女军们。
云安也抬眸望向那人。
暴戾的烈日像匕首一样刺在头顶,刺得人睁不开眼睛。可那红衣君子和银铠女将就这么遥遥对视着,一人城上一人城下,隔着如此远的距离,也不知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。
她想,也许他顶着烈日等在城楼上,是专程来为她送行的。
“此一去生死未卜,惟望君安。”
少顷,云安收回目光再次夹紧马腹,率领女军向着伊稚斜瀚海的方向呼啸而去。
娘子军们先经过一片草滩,之后就是戈壁,再往前,但见前方大片怪丘林立。
云安令所有人下马扎营,在此过夜。大约又等了三日,斥候快马加鞭送回消息,沮渠大军已经朝着这边来了。
第四日黎明,天边刚升起一丝曙光,娘子军们将马匹留在戈壁滩上,只留少数辎重兵把守,而后所有兵士带齐武器干粮,徒步走进了前方那片土丘怪石遍布之地。
探马暗报说,河西国前些日子曾派遣一队斥候来此打探路线,见此地果然有路直通敦煌。他们经过了一处荒芜的浩大戈壁,见戈壁上立着许多怪异土丘,除此之外并未发现有何不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