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这次她听了李翩的话,居然颔首道:“你说得对。”
李翩见她赞同自己,面上虽仍是淡然,心内却控制不住地泛起丝丝喜悦。
正搁那儿心里美,却听云安又说:“我那些钱先留着。你之前跟我说过,要将今春民市的赋税拨一半出来给女军,那就先花你的钱给她们置办甲胄,之后再花我的更换环首刀。对了,还有马匹,马匹的钱咱俩一人出一半。”
李翩咬牙切齿:“云常宁,你……”
云安:“我怎么了?”
李翩此刻被云安噎得说不出话来,遂起身将那碗落满土渣子的茶泼在茅亭外。
他刚才等云安的时候十分无聊,一个人咕噜咕噜喝了好几碗茶,现在满嘴土腥气,看来确实已经吃了不少土。
难受,李翩想哭。
“浮生忽忽,无所凭力。”云安却在他身后缓声诵出一句话。
李翩回头看她:“你也听过这句?”
云安颔首:“我很欣赏,就记下来了。”
听她说“欣赏”二字,凉州君的表情像是放在酸菜缸里泡了三个月似的,很入味。
“沮渠青川不当墨客骚人当什么大将军,真是委屈他了。”很入味的酸菜说。
云安奇道:“沮渠青川?怎么突然提到他?”
李翩也奇道:“这话出自沮渠青川新作《答客书》,现下备受世家子弟喜爱,你不知道?”
云安摇头。
李翩更奇了:“那你又是从哪儿知道这句的?”
“是林蔚。有天我去寻他,恰巧他不在营房,我无意中瞧见他褥子下面压了张纸,抽出来一看是笺书文,其他的都没记住,就只记得这一句。”云安说。
林娇生自来到敦煌之后就被打发去了玉门大营,这是李翩故意安排的。只因在最初见面的那场接风筵席上,李翩就对这人起了疑心。
——那是一场所有人都心怀鬼胎的筵席,可林娇生的鬼胎怀的有点儿太明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