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想再次叮咛云安,此去凶险,切切保重。可话到嘴边又觉疲倦,什么都不想说。
这是一局太险太险的棋,从布局到落子,每一环都诡谲叵测,真是稍有不慎满盘皆输。
他又不是沮渠青川肚子里的蛔虫,不知那人究竟会如何做,说来说去这盘棋他也只有六七成把握。
万一沮渠玄山并没上钩,届时河西国大军兵临城下,他自己能不能活着都很难说,何必再和云安两相折磨——他是真的倦了。
想到这儿,李翩对面前女子公事公办地略微颔首,而后一甩衣袖向房门外走去。
才走了两步,忽听身后传来云安清脆的声音。
“李轻盈。”
这一次,是她主动叫住了他。
李翩虽然停下了脚步,但却没有回头。
“还有何事?”他问。
云安忽然觉得很奇怪,这种奇怪的感觉其实从今年春天就已经开始了,一直持续到夏日——她发现自己这颗麻木冷淡的心似乎莫名变得活络起来。
刚离开酒泉那会儿,她没有任何悲愁苦恨,既没有因崔凝之的死而悲恸欲绝,也没有因为曾被李忻强迫,回来后又被孙老三勒索而痛苦屈辱,只一心扑在娘子军的操持上,将所有的精力都贡献给了她的军中姊妹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