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翩面色沉沉,声音变得十分凝重:“敦煌之外很少有人走过伊稚斜瀚海,现今冥水改道使得城池北边的防御有了疏漏,倘若这条捷径被沮渠玄山知晓,确实是件很棘手的事。”
李见书听李翩这样说,也赶紧随声附和:“正是如此,往来敦煌的人都是打南边走,知晓北边这条道儿的眼下只有些牧户和僧人,哎,这可千万别被沮渠玄山的察子打探了去。”
云安忽地转身,单膝跪地向李翩行礼,慨然道:“请明府允末将引兵埋伏于北线!”
李翩眯起凤眼望向云安,用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语气说:“娘子军是守备军。”
“是守备军,但现今亦可鏖战!家国有难,娘子军绝不退却!请明府应允!”
云安仰头看着李翩,眼神和语气俱是坚毅。
李翩一直眯着眼睛,沉默地看着单膝跪地一动不动的云安,看了好大一会儿才说:
“既然云将军自请引兵北线……也罢,倘若沮渠玄山真从北边走,则必然是一场硬仗,云将军领兵沙场,还望珍重。”
听他这么说,云安便知他是允了,这才肯起身。
李翩忽地一拂衣袖从坐榻上站了起来,负手立于众人面前。他突然振衣起身的动作,就好像在告知旁人,他这条断腿不过就是丑了点,可于其身之魄力而言没有丝毫影响。
此刻,只听他音声朗然地向诸人下令道:
“执威将军刘白驹防守悬泉至敦煌一线,婉仪将军云常宁引兵向北,守住从伊稚斜瀚海通向敦煌之路。先按兵不动静候消息,待探马暗报一至,即刻出发。”
“唯!”刘骖和云安齐声应道。
李翩眸中忽地清光微寒,一双凤眼从在场诸人面上逐一扫视而过,片刻后冷冰冰地补了句:“今日所议乃绝密,还望诸位万勿泄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