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曼珠沙华(1) 他已经看不上她了……
说从前说了这么久,直说得天上星子都已沉沉睡去。
夜已三更,苍凉的胡笳声早就奔去了辽阔苍穹。那位吹胡笳的焉耆老人,也早就架着他的拐杖回房安睡去了。
此刻的月亮还真像一轮银盘,出于云海,悬在穹窿。从望楼眺望远方,只觉地尽头似有只黑魆魆的物什匍匐着,宛如一只上古巨兽,正凝视着这无可言说的人间。
长时间的讲述让云安觉得口干舌燥,嗓子都快要冒烟了。
她已许久未曾同旁人这样绵长深切地交谈过,今夜算是破例。
当然,也许让她破例的真实原因是,今夜走进她回忆的并非一个人,而是一只小猫儿——两只脚不能对同类敞开的隐秘心扉,往往能对四只脚敞开。
屈指一数,从她带着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离开兴乐宫到如今,竟然已有五年多。
彼时她和李翩彻底两断,他们的约定自然也一笔勾销。
李翩没有再回敦煌,他一直留在酒泉,甚至这其间李椠过世,朝廷也以“夺服”之由没让李翩回来——其实云安明白,根本就是李翩自己不愿回来。
他很快便由从事中郎擢为中书侍郎并录尚书事,可谓荣光煊赫,而她则在玉门大营接手娘子军。直到李忻战死,李翩带着凉州君的封号重回故里,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再没见过一面。
回到敦煌之后,凉州君曾因公事来军营找过她,她也曾数次回城谒见凉州君,但基本上都是公事公办,没说过几句多余的话。
不过这期间倒是也发生过意外。
仍是托胡绥儿的福,云安一到春天就会心绪烦闷,整个身体躁动难安。可凉州君刚回到敦煌的时候恰是春末,有一回他们二人单独见面,那次她也不知是怎么了,原本应该正经议事,她却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他们在“须曼那”湖畔发生的事,肉体和灵魂,疼痛和颤抖,画面清晰如昨。
后来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,上前抱住了他,想亲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