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这话,像是怕李翩听不明白似的,又重复了一遍其中最重要的三个字:“——任何人。”
李翩心底那种焦灼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,但他继续争辩道:“我是王上的从事中郎,我有资格伴驾——”
谁知那小黄门却意味深长地笑着打断了他:“中郎与奴不同,中郎是男人,随意出入王上内宫,恐怕十分不妥。”
一想到云安刚才的样子,李翩心里实在急得不行,懒得再跟旁人多说废话,干脆一把推开那小黄门要往朝阳门内走。
却听小黄门在他身后声音尖锐地喊道:“中郎这是要公然违抗王命了?!”
李翩前行的脚步倏地顿住。
小黄门站在李翩身后,再次恢复了轻飘飘的声音:“私闯后宫,其罪可诛。中郎今日着实奇怪,您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?”
霎时间,李翩脸色煞白,小黄门的话让他彻底明白过来——李忻就是在故意针对他。
他不仅是李忻的近臣,亦是从弟,在此之前,李忻完全没有过从弟不可出入内宫之说。不仅如此,李忻还经常把他叫到建于内宫的莲汀水榭之中,要他陪自己一起饮酒赏舞。
虽然李翩平日除了李忻传召他至莲汀水榭外不会去旁的地方,但那是他自己避嫌,而不是李忻不许。
可是现在……李翩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攥了起来。
就在他脑海中波翻浪涌,努力思索该怎么办的时候,却见一位宫装丽人从兴乐宫的方向缓缓走来。
似红非红的发色,似金非金的眼眸,正是那位独自居于兴乐宫偏殿的胡才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