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局面太乱了,她那声“跑”的话音都还没落地,却听身旁又是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。
这一次,发出悲鸣的不是苏绾,而是离婆依。
一柄冷刃扎进了离婆依的身体,直接捅了个对穿,这个总也说不好汉话的胡姬“砰”地一声栽下马去,瘫倒于血泊中再也不会动了。
“啊!!!”
云安感觉自己的嗓子已经喊得冒出火焰,满嘴都是血腥味儿,右臂的军衫已完全被血打湿,可她根本顾不得这些,什么悲怒,什么哀哭,此时此刻,她只能杀、杀、杀!
地上已经倒着许多尸体,砍杀的罅隙,云安余光一瞥,又看到了早已断气的孙蒲。
侥幸,在战争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,一切都变成了侥幸。
也许你侥幸对上了一个武力不如自己的人,于是你活他死,接下来你又对上了一个武力高过自己的人,于是你死他活。
混战之中没有章法,有的只是新鲜的死亡。
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,云安的眼泪决堤一般奔出眼眶,淌得满脸都是。也许这些泪水是为重伤的苏绾和惨死的离婆依、孙蒲而流,也或许这些泪水是为她自己流,说不清楚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此时此刻她看到的这些伤与死,并不是让她最疼的,直到……
云安忽地听到一个男人的怒吼,从身后不远处的山坡下传来,是李忻的声音。
于是她下意识回头去看,这便看到了改变她一生的那副地狱之景。
七八支锋利的弩箭密密麻麻扎在崔凝之背上,简直已快将那具身体扎成刺猬,而身体的主人却扑在李忻身前,护住了她们的王。
“师亲——!!!”
云安一声哀嚎,拍马向着崔凝之奔去。